用導演思維，整合你的跨部門合作

3天前
讀畢需時 4 分鐘

作者｜黃瑞仁

現任｜嚮起應用（股）故事策略長

經歷｜海巡署、力晶半導體、台積電、商業宣傳及紀錄片導演、《把自己活成好故事》作者

那一天，我坐在會議室後排，看著一群主管在討論一個跨部門專案。簡報很完整。進度表、責任分工、KPI、風險評估，一樣不少。

但空氣是凝結的。

每一個人都在說話，卻沒有一個人真的在聽。每一個部門都在證明自己已經盡力，卻沒有人回答一個最關鍵的問題：這個專案，現在到底卡在哪一幕？那一刻，我突然想起拍片的劇組。

劇組，是我見過最困難的跨部門組織

如果你真的在片場待過，你會知道劇組有多荒謬。每一個人都很專業。，每一個人都很有意見，但也每一個人都不能少。燈光晚到十分鐘，整個拍攝就延誤。演員情緒沒進來，再好的畫面也沒用。導演一個判斷失誤，後面所有人都得重來。

但大多數電影，最後真的能完成。不是因為大家比較聽話，而是因為劇組有一個很清楚的角色：有人要為整部作品負責，那個人，叫「導演」。

導演不是最會做事的人

很多人誤會導演，以為導演是最有創意、最有想法、最懂技術的人。但真正的導演，常常不是。攝影比他更懂鏡頭，燈光比他更懂光影，演員比他更懂表演。可是在片場，導演必須做一件很孤單的事：站在所有專業之上，替整體負責。

這個角色，和企業組織裡的主管，其實非常像。主管不是最會寫程式的人，也不是最會談客戶的人。但主管必須回答：「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？」、「這件事為什麼要現在做？」、「如果只能選一個優先，我們要犧牲什麼？」

很多跨部門合作之所以失敗，不是能力不夠，而是沒有人願意站到這個位置。

問題不在部門牆，在沒有人調度場面

企業常常把跨部門問題，歸因於「部門牆太高」。但我越看越覺得，牆不是被築起來的，而是被調度錯誤撐起來的。在片場，導演不會讓所有演員同時站在畫面中央，那樣畫面一定亂。導演會決定：這一幕誰是主角、誰只是支援、誰此刻應該退到畫面外。

企業裡卻常常相反。

所有部門一起上場、所有人一起表態、所有人一起被CC。看起來很合作，實際上卻高度內耗。跨部門真正需要的，不是更多溝通，而是「場面調度」。

一幕，只需要一個主角

我在故事裡最常提及的一句話，也是在企業教育訓練很重要的一句，是：「一幕，只需要一個主角。」

這句話一說出口，教室裡通常會安靜三秒。因為大家心裡都很清楚，很多衝突，正是來自於「同時有兩個主角」。導演思維不是要某個部門永遠主導，而是讓主角輪流。第一幕定方向，某個角色站到前面，第二幕執行與衝突，換另一個角色，第三幕交付與收尾，再換一個角色，這就是三幕劇的企業版。

更重要的是，每一個角色都知道：什麼時候可以退場。

在企業裡，「退場」常常被誤解成被排擠，但在劇組裡，退場代表的是：這一幕你已經完成任務了。這樣的秩序，會讓人安心，也會讓合作變得乾淨。

為什麼那麼多專案「完成了，卻沒有完美」？

我很常問來上課的學員一個問題：「這個專案做完之後，誰會真的用？」很多人會愣住。因為我們太習慣用「任務完成」來定義工作，卻很少用「觀眾行動」來定義成功。導演拍完一場戲，不會只問有沒有拍完，導演會問：「觀眾看得懂嗎？」、「情緒有沒有到？」、「這一幕，有沒有推動故事？」。企業裡的觀眾，不只是客戶，還包含老闆、使用者、下一個接球的部門。如果他們沒有行動，專案其實還停在半路。

從任務導向，到觀眾導向

這也是我最重視的一個轉換。任務導向，關心的是我有沒有把事情做完。觀眾導向，關心的是對方會不會因此改變。這個轉換，會迫使主管重新設計三件事。

第一，是任務本身。

這個任務完成後，觀眾要做什麼不一樣的行動？

第二，是專案呈現。

不是報告我做了什麼，而是引導對方做出什麼決策。

第三，是資源配置。

資源不是給最急的人，而是給最關鍵的一場戲。

當主管開始用這個視角看事情，很多原本推不動的專案，會突然找到出口。

故事，是跨部門最好的共通語言

跨部門最大的困難，往往不是不配合，而是各說各話。工程有工程語言、行銷有行銷語言、財務有財務語言。

導演在片場，做的一件重要的事，是用「故事位置」取代專業術語。現在是在開場，還是在衝突？這一幕結束，觀眾要知道什麼？下一幕要交給誰？我把這個概念，轉成企業裡的「三幕故事」。第一幕，為什麼現在一定要做？第二幕，衝突與取捨如何被面對？第三幕，怎樣才算完成？當專案被放進故事結構裡，不同部門會突然知道：原來現在輪到我上場，是有原因的。